最近收到很多来自网友及朋友的提问信息,大家都同称2018年日子过得很压抑,当下迷惑、难熬,前路亦茫茫,这是大环境巨变所致也。其实一直有关注净平文章及音频节目的朋友,应该很清楚,早于2012年,曾经发表过文章展望过未来,又在每年的国运预测中透露过自己的观点,2018年初更在蜻蜓FM制作了流年预测节目,合指算算,个中形势全部兑现。现在意识形态管得严,恕不能尽述其详。anyway,时代格局变了,不应只顾唉声叹气、消极悲观,是否应该考虑一下,如何去适应时代的步伐,以及规避风险的冲击呢?作为中华民族的一分子,我们蚁民百姓应该如何运用传统文化的智慧去独善其身、适者生存呢?下面引述先贤的经典教导:

1. 危邦不入,乱邦不居;天下有道则见,无道则隐。【论语、泰伯章】

2. 子曰: 邦有道则知,邦无道则愚;其知可及也,其愚不及也。【论语、公治长章】

3. 彼且为婴儿,亦与之为婴儿;彼且为无町畦,亦与之为无町畦。【庄子、人间世章】

4. 子曰: 贤者避世,其次避地,其次避色,其次避言。【论语、宪问章】

5. 邦无道,危言危行;邦无道,危行言孙(逊)。【论语、宪问章】

6. 死守善道。【论语、泰伯章】

孔子曰:【贤者避世,其次避地,其次避色,其次避言】。其意为在乱世无道时,宜隐居避世,但如果躲避不了,便找一个地方立足。如仍避不了,就视乎领导者的脸色做人,但也要尽可能避开。再避不了,则听其言而避之。总而言之,一避再避,一避到底也。一定有人认为孔子消极无能。我们千万不要误会了孔子,以为孔子一味知而避之。但孔子亦有这样的主张:【无求生以害仁,有杀身以成仁】,只要合乎道义(正道),就可杀身以成仁(不怕死)。

乱世中应如何独善其身、如何适者生存?

孟子也说:【必要时应舍身以取义】,中国传统谓成仁取义是也。中国历史上,为国牺牲者、视死如归者乃数不胜数。国人受孔孟思想之教而表现如此,值得自豪!美国教授H.G.Creel著【中国思想】(chinese thought from confucius to mao tse-tung,1953)第一章写道:【军事专家研究远东方面者,宣称中国人不能战,但结果在朝鲜战场上,美国人受到了教训】。中国人善战而不怕死,不独在朝鲜战场。中国人之杀身以成仁精神,不独在共产党教导下善战,而是在传统上、根本上就善战。可惜随着经济起飞,中国传统文化(孔孟之教)颇受非议与冷落。如以知先人的课题去读书研究,知其世、知其人,则孔孟之所以被称为圣,真可无愧也!

孔子教人:【邦有道则知,邦无道则愚;其知可及也,其愚不可及也】,其意为国家或企业走的是正道,应该展一己之长,不辜负被提拔之用。但假如国家或企业走的是邪道,切不可助纣为虐,加深其无道之祸害。此时此刻,就要装作蠢钝无能的样子,不去为虎作伥,此乃大智若愚、愚不可及也。

孔子又主张:【邦无道,危言危行;邦无道,危行言孙(逊)】,意思是国家或企业有道,言论与行为皆要持正而不可变异。但国家或企业无道之时,自己的行为仍要持正,不可偏帮无道。不过其言行必须凸显卑顺之意,孙(逊)等于卑顺,切忌触犯无道者,以免受到不必要的伤害。从前述可证,孔子教人学愚、避祸、避世、避地;时则杀身成仁,或隐居以求志,行义以达其道。

然而,我们应该如何理解孔子的矛盾言论呢?

其实孔子言论并不矛盾,他认为无可无不可,要看时势而定。孔子又称自己之道为【吾道一以贯之】,其【一】字即【中庸】,凡事不偏不颇也。孔子学生【曾子】释此【一】字为【夫子之道,忠恕而已矣】,他提倡以忠恕为立身之本。宋儒朱熹释【忠恕】一词谓【尽己之谓忠,推己之谓恕】;宋儒程颐曰【中庸所谓忠恕,违道不远】。各因其才而行,违者不远,亦中庸之谓。不可做的太过,亦不可做的不够。道可违,但不可远。

本来道是不可违的,但有时也不得不违,不过又不可越行越远,做成坏事。孔子不是教条主义者,但又不是教条死守者,【死守善道】此矛盾统一辩证之义也。史记【韩信受胯下之辱】,韩信在众目睽睽之下,爬过屠夫的胯裆,其怕死之情毕现。谁还敢说他是个善战的大将军,结果韩信成为刘邦灭项羽之关键人物。由此可证,韩信怕死,又不怕死。

孔子之道大概如此,有时不怕死,杀身以成仁,有时又怕死,危邦不入,乱邦不居,应用之妙,存乎其人。孟子比孔子说的更明白些,他说:【得志与民由之,不得志独行其道。富贵不能淫,贫贱不能移,威武不能屈,此谓大丈夫】。又说:【穷则独善其身,达则兼善天下】。究竟应怎样做到独善或兼善,孟子没有言明。因此,其具体做法是要因时制宜,无一成不变者,唯有【君子行法,以俟命而已矣】(按照实际情况去灵活应变)。

古时读书人不作农工商,只能为士。孟子曰:【惟士无田...   古之人未尝不欲仕也,又恶不由其道...】。古代知识分子是以出仕为出路的,【惟士无田】即唯有当官吏取得俸禄来养家。所以孟子说:【仕非为贫也,而有时为贫,为贫者,辞尊居卑...】。世道不好,为了养活,只好出仕。本来出仕的目的不在养活,但有时为了贫穷而仕。如果是这样,就应辞尊居卑,不要当高位而只当个小吏,这说不上什么大抱负,仅完全为了糊口罢了。因时势不可,为了当高位,容易为虎作伥,此亦为权宜之计,无可奈何之事。足见孟子对邦有道与无道,应该如何应对,是有原则的。作为士应该如何看待一国之君,孟子亦有明确之界定。

孟子曰:【古之贤士,乐其道而忘人之势】,又【君之视臣如手足,则臣视君如腹心;君之视臣如犬马,则臣视君如国人;君之视臣如土芥,则臣视君如寇仇】。明确指出,如果君当臣如土芥,可以任意践踏,则臣视君如敌人,不是一味愚忠。孟子甚至还说:【民为贵,社稷次之,君为轻】,君虽为一国之最高领袖,但其实君之排列比老百姓与社稷还要低、还要后。孟子曾评论:【...残贼之人,谓之一夫,闻诛一夫纣矣,未闻弑君也】。如果国君做的无道,是可以杀了他的,此为正道、正义也,武王伐纣即属此例。读孟子上述论据可得,作为平民或一个士,决不可卑躬屈膝、阿谀奉承而丧失人格,必要时还要主持正义,舍生取义。又或即使贫穷,为了糊口,亦不肯身居高位(高官),而应该辞尊居卑,找个小小职位来维持生计,亦不助无道之君。由此可见,其避世法门核心精髓已一目了然矣!孔孟二圣对于立身处世有明确的原则,简言之,兼善与独善,有道则智、无道则愚,杀身成仁而取义。

对于如何为君、如何为民,庄子不主张有为治民,而是任其自然、使物自善,简单而明知,近于老子之无为,但比老子之无为更无为。不过如何应对君主?如何做一个平民?庄子观点十分有趣,亦很为世所非议,把庄子称为滑头主义人物。庄子说:【彼且为婴儿,亦与之为婴儿;彼且为无町畦,亦与之为无町畦】。其意为如君主如婴儿般天真,你就跟着天真;如君主人无分寸,你也要跟着无分寸;君主做事无界限,你也随他无界限。庄子更举螳臂当车、养虎、养马三个比喻,说明切记不自量力及不识性,否则螳螂被全身压碎,老虎被杀死,马则被弄破口。

庄子之意虽然消极、滑头,但内涵颇具智慧。庄子思想为:【顺君之性去做,不要逆反,以免被其祸害】。此为庄子之乱世哲学,不过儒家则认为这是【逢君之恶】所为,是不对的。但庄子却认为这样做是好的,这里必须指正庄子这套办法是针对暴君乱世而言,并非对任何君主皆用此法。后世评庄子为混世与滑头,其实不善读庄子书矣。因为暴君喜怒哀乐无常,可顺不可逆,顺之者生,逆之者亡。当然最好就不入其世,但庄子之意十分现实,在无法躲避的情况下,只好采用此法,正如孔明所谓【苟存性命于乱世】,时之办法实无可非议。庄子在【人间世篇】又指出【古之忠臣如夏桀时之龙逢,商纣时之比干,皆以下拂其上】。最后两人均被君主所杀,实在无益无谓!君子好名,得忠臣爱民之名,而君主则得暴君之名,其名与实【圣人之所不能胜】。结果大家都吃不消,忠臣枉死,忠臣吃不消。君主逞暴,君主吃不消,大家都没有好处。按其实就百姓也不见得有好处,百姓为此而生【心历】,足见简直无好处可言。

庄子之论还认为【做人有才、成才,结果被祸】,正如【桂可食,故伐之;漆可用,故割之】,此乃才之患也,应求无所用于世。需要注意,此处所指为乱世、暴君之世。儒家亦如此,孔子之【邦无道则愚】是也,【危邦不入、乱邦不居】是也,于此观点则庄子与孔子同矣。庄子在结束【人间世】一篇时,用此二句【人皆知有用之用,而莫知无用之用也】。【按】冯友兰在【三论庄子】一文中,谓庄子为【混世主义者】(中华书局出版之【庄子哲学讨论集】)。我们须注意庄子在【人间世】篇中,只提出【无用之用】,实质庄子是【甘居有才与无才之间】。庄子【山木篇】指出【庄子行于山中,见大木,枝叶茂盛,伐木者止其旁而不取也,问其故?曰:“无所可用”。

庄子曰:“此木以不才得终其天年”】。【夫子出于山,舍于故人之家。故人喜,命竖子杀雁而烹之。竖子请曰:“其一能鸣,其一不能鸣,请奚杀?”主人曰:“杀不能鸣者”】。【明日,弟子问于庄子曰:“昨日山中之木,以不材得终其天年;今主人之雁,以不材死,先生将何处?”庄子笑曰:“周将处乎材与不材之间,材与不材之间,似之而非也,故未免乎累】。庄子在处暴君乱世时,单说无用之用,即无才之用。【三木篇】无才之雁结果因无才(不能鸣)而被杀,是则无才不可持也。既然无才会被祸,而为何【人世间】一篇中,庄子又强调无才之用呢?特作说明:【处于乱世暴君时代,不可以有才,不可用世,要无才以存命也。不能有才,不可用世,则使有才与无才间也不可处】。庄子与孔子之【天下有道则见,无道则隐】相同,孔子与庄子间有甚多相同之处,后人论庄子未有及此,深可怪也!庄子处暴君时代,要浑浑噩噩,无才无能。但万不得已时,又要随势顺势,不可螳臂当车,不可逆暴君之意而自取灭亡。颇似孟子之【仕非为贫也,而有时为贫,为贫者,辞尊居卑】。

以上文字内容摘自家训著作、由净平重新编辑、整理及补充。

喜欢 惊讶
  • 打赏支付宝扫一扫
  • 打赏微信扫一扫